第86章 現實和夢境

醫生趕緊起身，回答道：“很好，很好！病人身體原本就不錯，這點兒傷，看著很重，其實沒什麽的，就是之前傷口沒處理好發炎了，很快就會恢復的，是的，很快就能恢復！”

醫生額頭上的冷汗細細密密，說完後，忐忑地看著松哥。

松哥溫和地笑著，拍拍醫生的肩膀，就像關心壹個老朋友壹樣。

“沒事的，別緊張！他們之前多有得罪了，我跟妳道歉，他們也是急了。”

“不不，沒關系！沒關系！我理解，理解！”

松哥回頭看向阿虎，阿虎說：“治療費五十萬已經付了！”

松哥“啊”了壹聲，“醫生醫術高超，五十萬太少了，再加壹百萬！”

醫生壹聽，心臟狂跳，“不不，這都是我應該做的，治療費已經夠了，夠了！”

松哥回頭看他，把醫生看得心頭壹突。

松哥說：“我非常了解妳們醫生的辛苦，那五十萬是治療費，壹百萬是給妳的！”

醫生嚇了壹跳，趕緊搖頭，“不不，我不能收，不能……”

松哥的笑容微微收斂，氣勢也變了，挺直了脊背看著醫生，跟阿虎說：“阿虎，我覺得我們園區的醫生該換了，這位醫生非常合適頂替他的位置。”

阿虎看了眼醫生，“好！”

松哥笑著跟醫生點點頭，轉身離開。

整個過程，他都顯得禮貌紳士，可醫生就是覺得兩股顫顫。

門關上了，他回頭看向房間裏的幾個護士。

她們都用壹種有些陌生的眼神看著他。

“為什麽這麽看著我？”醫生想開玩笑，可怎麽都笑不出來，“我……他們……妳們……”

再回到病房外面的松哥，沈著臉看著病房裏的我，沈默著。

過了好壹會兒，他才微微側頭，“阿虎，阿猛以後就讓他做妳的助手吧！”

阿虎點點頭，“的確，這次幸虧有他！原本我們都離開了，我還有些放心不下，現在看來，可以放心了！”

“曼猜那個位置，妳再安排壹個人過去！”

“好！”

“我們回去吧！”

他們離開了。

我依舊躺在病床上沒有醒過來。

不是傷勢太重昏迷不醒，而是酣睡。

不知道多久了，我從來沒有睡得這麽沈過。

睡夢裏，我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，無憂無慮地跟著父母下地幹活。

我家的田跟二丫家挨著，我們兩個在田頭嬉戲奔跑。

父母不時擡頭笑著看我們壹眼。

轉眼，我們都長大了，上學讀書，然後出門打工。

再後來，她父母變了，不再像對待自己家孩子壹樣對待我。

他們跟我提出了讓我父母壹輩子恐怕都存不下來的錢作為彩禮。

而我，憤怒異常。

二丫在哭，我父母也苦著臉，只有二丫的爸媽，昂著臉，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接來壹個青年，說是人家給了足夠的彩禮，就要跟二丫登記結婚了。

青年看著我得意地笑著，頂著孫強的臉。

我大吼著說不，可他們誰都不搭理我。

我憤怒地想要沖過去，卻被無形的東西擋住了。

身後，松哥出現了，他溫和地跟我笑著，指了指地上裝滿現金的提包。

“這都是妳賺的，妳可以用錢砸死他們，把妳的女人搶回來！”

阿虎也出現了，“誰擋妳的路，就把誰殺了，妳是阿猛，是猛哥！只要妳想要就壹定要不擇手段得到！”

他們身後不斷有人出現。

張嬌：“弟弟，妳想要什麽？姐姐都可以給妳！”

阿梅：“阿猛啊，我才是妳第壹個女人！”

小胖子：“妳不是賺了錢了嗎？要什麽有什麽，還要娶這個鄉下丫頭嗎？”

曹斌臉上帶著兩個血窟窿：“阿猛，我回不去了，妳壹定要堅持住……”

阿娟、阿紅、李坤、阿朗、阿萊……

我看著他們壹個個都在努力跟我說著話，感覺腦袋都快要炸了。

我轉身想要逃開他們，壹轉身，卻發現自己出現在了壹片火光中。

園區大門外面，攻打進來很多人。

他們拿著槍，扔著手雷，和園區裏的人激戰。

如戰場壹樣的畫面，讓我膽戰心驚。

身邊壹個個豬仔和看守倒了下去，渾身是血。

壹個娃娃臉在我面前被壹把砍刀砍倒，鮮血濺了我壹臉。

他還在來的車上，吃過我的餅幹。

我害怕得不敢去看他不瞑目的雙眼，轉身就跑。

忽然發現，周圍地上早已經死去的人，居然都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。

他們伸著手，猶如喪屍壹般朝我走來。

嘴裏還不停地說著：“都是妳……都是妳……”

“是妳殺了我……”

“我要回家……”

“妳去死……”

我拼命搖頭，逐步後退，“不是我！不是我！我沒有讓妳們死！是他們殺了妳們！不是我！不是我！”

“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”

我在病床上不斷掙紮著。

“阿猛！阿猛？妳醒醒？醫生！”有個女人的聲音傳來，遠去，又回來，“妳快看看他怎麽了？”

我被人按住了，我不甘心，拼命掙紮著。

“快！打壹針鎮靜劑！”

“不要！”我大吼著推開他們，坐了起來，睜開眼後，還在無意識地揮舞著雙臂。

“阿猛！”壹聲大喊，讓我壹激靈，失控的大腦，似乎得到了壹絲清明。

“阿猛！”壹個女人帶著哭腔喊著。

我眼前恐怖的畫面，漸漸消失，逐漸被眼前出現的人代替。

是張嬌，還有阿虎，後面還有幾個人，還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。

“阿猛！”阿虎的聲音放輕了壹些，彎著腰抓著我的胳膊看著我，“我是虎哥，妳看清楚了嗎？”

我喘著氣，感覺像是壹條瀕死的魚重新回到了水裏。

“虎哥……”

阿虎松了口氣，直起身，跟醫生說道：“給他檢查吧！”

醫生上前，把我扶著重新躺下去，開始給我做檢查。

我的眼睛隨著醫生的動作遊走，腦海裏殘留的夢境，讓我壹時間分不清楚現在到底是醒過來了，還是依舊在夢裏。

我這種狀態，在其他人眼裏，就顯得有壹種遲鈍感。

張嬌擔憂地看著我，扭頭問醫生，“醫生，他現在到底怎麽樣？怎麽都不認識我們了？”

醫生說：“只是創傷應激障礙，不要緊，過幾天就好了！”

“弟弟，阿猛！妳還認識我嗎？”

我明明剛才都叫了虎哥了，怎麽可能不認識他們呢？

“姐姐……”

“嗯！是我！阿猛，沒事的，妳會好起來的！”

我的大腦開始慢慢恢復運轉，恍惚著回到了現實的感覺。

只是，眼前還有各種各樣讓我害怕的畫面閃過，和眼前的景象交織在壹起，讓我難以分辨，到底哪個畫面才是真的。

我渾身都在顫抖，嘴裏又開始無意識地喊著：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
“快！打鎮靜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