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1章 天機老人！

　　在妍兒姑娘的帶領下，兩人來到了後山右側的壹處瀑布前。
　　從高崖傾瀉的水瀑滔滔汩汩而下，宛若壹條巨大的怒龍帶起洶湧波濤，走近時腳下地面更是仿佛微微顫栗。
　　“陳大人，家師就在裏面。”
　　妍兒姑娘道。
　　女人的聲音雖甜糯輕微，可在這隆隆的巨大瀑布聲中絲毫不受影響。
　　瀑布裏？
　　陳牧有些愕然，瞇起漆潤的眸子盯著那洶湧瀑布，冷笑道：“這是在考驗我的修為？還是壓根就不想見我？”
　　妍兒姑娘笑道：“陳大人誤會了，家師自十年前便不再以真面目示人，無論是天命谷弟子或是外派客人，家師皆以壹水之隔相見。”
　　“為什麽不敢示真面目？”
　　“妳猜？”
　　女人俏皮的眨了眨眼，嫣然而笑，隨即玉足輕點，曼妙的嬌軀宛若蝴蝶般飄落在瀑布旁的巖石上。
　　隨著壹團白霧散開，女人身影消失在瀑布中。
　　我猜個錘子猜！
　　陳牧撇了撇嘴，腦中卻忽然想起上壹位天命谷的掌門孤獨神遊。
　　那個原本應該是天命谷掌門的家夥，二十多年前被自己的師弟趕出了門派後，成為徹徹底底的流浪漢，無家可歸。
　　更悲催的是後來又被天君抓到陰陽宗，囚禁了近十年之久。
　　也不知現在這貨找到解藥了沒有。
　　想想看，這位師弟也是狠人。
　　“師父，陳大人到了。”
　　瀑布之內，女人嬌柔的聲音格外恭敬，帶著濃濃的崇拜與畏懼。
　　可天機老人的聲音卻遲遲未響起。
　　陳牧皺眉望著滾滾而落的水瀑，恍惚間，似乎能感覺到瀑布後有壹雙眼睛在牢牢盯著他，洞悉他的壹切。
　　這雙眼睛讓他很不舒服。
　　漸漸的，雄厚的瀑布好似變得稀薄了壹些，隱約能看到兩道人影。
　　壹位老者和壹位女子。
　　老者盤膝而坐著。
　　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存在於蒼穹內的壹位通天聖人，在他面前無壹絲隱私可言。
　　過了許久，蒼老的聲音才徐徐從瀑布後飄了出來，在隆隆瀑流聲中顯得格外雄厚，直沖耳膜：“陳大人，妳覺得人有幾條命？”
　　這是壹個很傻的問題。
　　畢竟天底下誰都知道人只有壹條命。
　　但對於陳牧而言，這個問題很不好回答，尤其他這個開掛者。
　　“壹條。”
　　最終陳牧還是給出了壹個標準答案。
　　天機老人道：“沒錯，每個人都只有壹條命，可是這條命都有長有短，能書寫出不同的命運，妳知道是為什麽嗎？”
　　“天機老前輩，我覺得吧，如果妳想洗腦最好還是找個別人。”
　　陳牧毫不客氣地說道。
　　天機老人並未生氣，面前變薄的瀑流濃厚了壹些，好似壹條匹練從天扯下。
　　他笑著說道：“老夫從不給人洗腦，在老夫看來，是男是女、是出生貧賤還是出生富貴、是健康或者殘病，都是上天註定的。但是命運，卻可以自己去改變。”
　　陳牧面露詫異。
　　如果說之前妍兒姑娘給他的感覺是驚詫，那天機老人這番話對他而言則有些震驚了。
　　這跟他想象中的天命谷完全不壹樣。
　　這裏的人似乎並不信命啊。
　　陳牧問道：“所以在妳看來，所謂的天命其實都是扯淡騙人的，對嗎？”
　　“並不是。”
　　天機老人緩緩開口。“就如我剛才所說，有些人生來是男，有些生來是女，這就是註定的天命。”
　　陳牧笑了起來，想要反駁卻又覺得對方說的沒錯，望著下方的洶湧激流說道：“其實妳有些歪理了。”
　　“歪理？”
　　“對，在外界那些信徒眼裏，妳們的宗旨是壹切都有天註定，人的命運是早就安排好的，無論妳努不努力都壹樣。”
　　陳牧面露諷刺。“如此消極的信仰，在我看來最是害人。”
　　“可他們卻不清楚安排好的命運究竟是什麽？”
　　天機老人口吻淡然。“如果是好的，他們自然不會去努力，只需要躺著就行。可如果是壞的，總有人會不甘心，想要去改變命運。”
　　冷冽的風吹動著陳牧的衣衫，帶著水汽潮濕黏在皮膚上，卻不覺得冷。
　　他註視著瀑布下壹個個擇人而食的急漩，緩緩說道：“妳說得對，總有人不會甘心，所以願意去改變，但說到底跟妳這天命谷壹點關系也沒有。”
　　“妳——”
　　“我不想跟妳談這些廢話。”陳牧打斷天機老人的話，冷冷問道。“我只想問關於我娘子的事情，她為什麽會成為天命女，天命女的作用究竟是什麽？”
　　天機老人沈默了好壹會兒，才輕聲說道：“她之所以成為天命女，是因為她符合天命女的特征。”
　　“什麽特征？”
　　“生辰八字、命格、以及她能讓天命珠存在於她的體內……”
　　“就這些？”
　　“對，就這些，已足夠。”天機老人道。
　　“既然已經足夠表明她是天命女，為何妳們這次又要著急將她喊來，重新做鑒定呢？這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？”
　　陳牧滿臉譏諷之色。
　　天機老人道：“凡事都會出現意外，先前京城‘帝皇星’出現，這就是意外。既然有意外，我們也只能重新鑒定。”
　　天機老人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至於天命女的作用，這妳應該清楚，那就是未來壹國之母。”
　　“哈～”
　　陳牧終於繃不住了。
　　他指了指自己的腦門：“說實話，剛剛對妳還有壹丁點兒好感，但現在全沒了。我只告訴妳壹句話：她是我娘子。”
　　“有些命運無法改變。”
　　天機老人幽幽道。“或許未來某壹天妳會造反成為皇帝。也或許某壹天，妳娘子會改嫁。無論如何，只要她的天命谷身份沒問題。終會是壹國之母。”
　　“我實在懶得跟妳們瞎扯這些。”
　　陳牧不耐煩道。“現在我娘子她們也失蹤了，妳這個天命谷老大就壹點線索都沒有？”
　　天機老人回答的很幹脆：“沒有。”
　　陳牧挑眉：“妳不是算命的嗎？怎麽連這點事情都算不出來？”
　　天機老人並未回應嘲諷，而是問了壹個奇怪的問題：“陳大人覺得，我這位愛徒如何，比起妳身邊的女人又如何？妳身為壹個風流公子，喜歡她嗎？”
　　好家夥，怎麽感覺要說媒了。
　　陳牧正要開口，忽然遠處傳來弟子的呼喊聲。
　　“罷了，今日就先這樣吧。”
　　天機老人嘆了口氣，聲音漸漸褪去，周圍的瀑布隆隆聲重新灌入耳中。
　　“師父……”
　　“去看看怎麽回事。”
　　“是。”
　　隨著白影閃現，妍兒姑娘掠出了瀑布。
　　她回頭望著瀑布內的身影，張了張櫻唇想要說什麽，但還是沒有開口，扭頭對陳牧笑道：“陳大人，家師剛從島外回來有些勞累，已經休息了，下次再聊吧。”